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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平台 / 課程討論 / 魯迅文學專題:民國文學與台灣文學的視角(2015春季班) / 舊事重提,檢點半生:重讀《朝花夕拾》(第六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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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 6 個月 前
 臺文碩二102049506陳令洋

 

在《朝華夕拾》的小引中,魯迅自稱心境上世「蕪雜」,對於文體的形容也是「雜亂」。這本作於一九二六年間的散文集,除了可說是以「回憶」作為主軸之外,整本書的確沒有什麼架構可言。該年中國發生了三一八慘案,也導致魯迅流寓廈門,因而有些篇章是在國家動盪之際完成。但若說作品深受時局影響,則可能過度推論。畢竟系列作品的前面兩篇,早在三一八慘案之前,便已開始創作了。

 

作為一本回憶文集,魯迅下筆溫柔許多。收起了「打落水狗」的霸氣,魯迅反而介紹起自己對貓、狗、鼠之間的印象,以及成長過程中那些對他影響至深的人物。透過這本文集,我們可以得知魯迅成長的經歷、所受的教育,以及他在接受這些教育過程中的感受。如果說這本書真有一以慣之的主題的話,自己的受教史,或許可以當作理解這本書的重要切入點。

 

例如〈阿長與山海經〉雖然寫的是帶他長大的女工,但是也兼提及自己對圖文書的興趣起源;而當他寫起〈二十四孝圖〉時,尖銳批判的魯迅,又重新現身,徹頭徹尾諷刺了二十四孝圖的荒謬;〈五猖會〉中則描述了自己過去被強迫背書的教育歷程;〈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也可以看到對填鴨式教育不容許學生質疑的現象。相形之下,藤野先生就成了對照組,魯迅在行文之間雖不至於造神,但顯然對於這位啟蒙他的角色,相當敬佩。

 

在心境紛亂之際寫起回憶散文,魯迅也許想解悶的意圖大過針砭時弊,但是戰士終究是戰士,行文間還是看得到他對於舊中國的省思,乃至於在情不自禁時,還是會忍不住在文字間滲出火焰。若要將此解釋為有意為之則太過,若是以真情流露視之,或許更合於本意。

2015-03-30 PM 1:04
2 年 6 個月 前
 再讀《朝花夕拾》

碩二 汪維嘉

 

小時候就讀過《朝花夕拾》,薄薄的一冊散文集,其中的〈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藤野先生〉好像是國小和國中的課本內容,高中課本中也有整整一個單元是魯迅專題,選了幾篇小說和雜文。

《朝花夕拾》這部散文集,距離讀的時間太久,記憶模糊,這次又有機會重讀一番,因此有機會來重新尋找一個「抒情而非嚴峻」的魯迅。

散文中是48歲魯迅記憶的浮現,而記憶的真實性有待商榷,正如王暉所說的「追憶就是從記憶的海洋中浮現出某些孤島,而不能將全部的記憶和盤托出」[1]。魯迅在記憶的潮水中浮現出怎樣的情境呢?在〈··〉中,追憶小時候對隱鼠的喜愛,對貓的厭惡,以貓來隱射諷刺「正人君子」;〈二十四孝圖〉批判傳統孝道的虛偽;〈阿长与〈山海经〉〉回憶長媽媽,雖然迷信但是非常善良;〈五猖會〉寫對迎神賽會的嚮往,父親卻硬要「我」背《鑒略》,以致迎神賽會的情景全部忘記,只記得背書的那段記憶;〈無常〉寫作者對可怖而可愛的無常的喜愛;〈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寫作者由百草園中無憂無慮的童年到進入私塾的生活轉變;〈父親的病〉寫作者父親生病后,被中醫耽誤,最終去世的回憶;〈瑣記〉寫作者離開紹興到江南水師學堂、礦物鐵路學堂再去日本的經過;〈藤野先生〉追憶作者與在日本仙台醫學院求學時的授課老師藤野先生的友誼,其中提到自己棄醫從文的原因;〈范愛農〉則是追憶不滿革命的范愛農的人生悲劇。

在按照時間順序排列的以上一系列作品中,可以看到一個童年魯迅長成青年魯迅的過程。如果說魯迅寫作以上作品是因為批判現實的需要,如批判正人君子、批判兒童讀物、批判中醫、批判出傳統文化中的糟粕、批判革命的失敗等等,從而召喚了符合的記憶,那麼如何解釋魯迅的這一系列按照時間排列的散文會與他的成長軌跡相一致呢?我認為,魯迅在下筆時,已經是有意識地從自己的童年開始,在記憶中回顧自己的人生經歷。當然,這些如孤島一般的記憶的浮現,與現實社會狀況的回應有緊密的聯繫。

魯迅曾鼓勵青年不要讀中國書,而要讀外國書。魯迅反對中國的傳統文化,卻又對中國的傳統文化浸淫很深:無論是小時候對無常的喜愛、對迎神賽會的嚮往,還是19125月到191911月,在北京紹興縣館縊死過女人的院子里抄古碑。雖然兒時仍然留存有一些溫馨的記憶,然而這個世界卻是如鐵屋一般讓人窒息,必須要尋找、走入別一類的人們,為「S城人所詬病的人們,無論其為畜生或是魔鬼。」[2]才會尋到希望。



[1] 汪暉,〈魯迅文學的誕生:讀〈吶喊自序〉〉《汪暉讀魯迅》,頁87

[2] 魯迅,〈瑣記〉《朝花夕拾》,《魯迅全集》,北京:人民文學,1981,頁293

2015-03-30 PM 12:31
2 年 6 個月 前
   102049509 張郁璟

  在1926年寫作〈舊事重提〉之前,魯迅的生命已發生多次變動:家道中落,嘗盡人間冷暖和恥辱;東渡日本,熟讀西方書籍,在日本參與光復會活動,對中國民族性的探討。回國後對辛亥革命滿懷希望到幻滅,在北京沉入國民和古代六年--19121918年,王曉明以「待死堂」概括,在他人的激勵下又奮勇吶喊了幾聲,然而這是「戴著面具的吶喊」--歷經多次失敗後,此時的他不再相信外來思想必能改造中國,但在青年面前又必須呈現出滿懷信心、鼓舞士氣的樣子。因為文名而成為受人景仰的青年導師,暗箭和攻擊也隨之而來;在面對質政府迫害時發現自己身為文人終究無能為力,必須東藏西躲,顛沛流離。

  書寫記憶,不消說是對當下情境的某種反應,王曉明在解答為何魯迅在這個時刻寫起童年回憶時,認為這正顯示了在面對社會和人生時,魯迅已經無話可說;他不再創作小說,啟蒙的願景逐漸萎縮,悲觀與苦悶越來越茁壯;整個二十年代中期,「無話可說」是他的基本心態。〈朝花夕拾.小引〉中,魯迅說「便是現在心目中的離奇和蕪雜,我也還不能使他即刻幻化,轉成離奇和蕪雜的文章。或者,他日仰看流雲時,會在我的眼前一閃爍罷。」現實的殘酷與挫敗還無法一時成為筆下素材,魯迅且潛入童年回憶,在文中不時夾雜對現實筆戰的諷刺回應,然而看似純粹回憶的表層下,也透漏他對現實的感觸。從〈《二十四孝圖》〉說在中國不論陰間陽間都不好混,從考據老萊子和郭巨埋兒的故事,前者抨擊「後之君子」以詐成性的虛偽,僵化了老萊子也不通人情;後者不無幽默的指出這則故事帶給小孩的反效果。比起小說中魯迅經常流露的冷酷筆調,對中國百姓的悲觀態度,對封建迷信的抨擊,對庸庸群眾經常是懷疑多於信任並在其中看到中國改革的無望,這幾篇回憶性散文卻對「下等人」有著同情和理解的溫暖意味,如在〈阿長與《山海經》〉中詳述阿長的迷信和繁冗禮節,但本意並不在批判她的愚昧,反而藉由意外獲書一事凸顯了她與其他應該更懂《山海經》但「不肯真實地回答我」的人之間的差別,並非是學不學者、懂不懂的差別。同時,他也是深刻理解「同鄉下等人」的心理狀態,〈無常〉中以下等人的眼光諷刺陳西瀅等人所代表的維持公理的會是「遙遙茫茫」,又說「正人君子們只能騙鳥」,愚民是很清楚「公正的裁判是在陰間」的。公正的裁判不在人間。而在〈范愛農〉中對滿懷壯志但不得伸展、失意落魄,與青年也無法心靈溝通的范愛農,雖是冷靜的筆調,但字裡行間卻充滿對他,或許也是對自己現實處境寫照的反映。魯迅透過回憶,回到他所鄙棄的下等人和落魄文人的身邊,透露他對現世的感觸和回應。正恰好呼應了他對自己位置的調整--從20年代中期將自己定位於「中間物」,不再是屬於未來的前衛者,也是面對現實中紛沓而來的失望與挫敗的一種自我選擇。

2015-03-30 PM 12:05
2 年 6 個月 前
 魯迅朝花夕拾感想                     金 瑾

 

  從魯迅的《朝花夕拾》裡,我們看出的是魯迅的童年、思想,以及他的處世原則。這些文集帶有半自傳的性質,也連帶的我們多少可以揣測出魯迅之所以為魯迅的一些原因。魯迅的作品裡總有個原鄉,它對魯迅而言是既愛之且恨之。而那些與原鄉無關的文章,則隱隱皆透露出對於民族的憂思。那些刻薄以及那些碎念在在都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惆悵。

 

  對於魯迅而言,原鄉的情感與記憶與他所見聞的中國民族劣根性息息相關。因此,在閱讀的過程中,雖然看到魯迅的嬉笑怒罵,但依舊可以感受到那深深的嘆息。魯迅嘆息國家,更嘆息自己,一步步去挖掘過往,而這過往卻有這麼深厚的中國傳統文化。那些新與舊的交錯就是在這個過程中不斷混合。矛盾的時代裡難得看得清楚的人往往都得這樣傷人傷己,這是我所感到哀傷的部分。讀魯迅的文章向來感到痛快,可是這份痛快大笑中往往有哭不出來的難過。

 

  這些篇章裡面,我最喜歡的是魯迅講二十四孝的筆墨。在這篇文章中,他使用幽默嘲諷的筆法將二十四孝中的虛偽、狡詐,以及諸多不合理之處一一批判。同時也隱射中國的病灶從啟蒙時期便已開始。我讀來的確捧腹,尤其是他說起害怕父親也做起孝子一事。然而對照現今,我們的小學依舊是讀著三字經、二十四孝等,中國傳統的文化有被保留在我們社會的角落裡,可是這樣的啟蒙依舊與民國初期一樣,只不過是把中國人劣根性的部分複製與傳承罷了,沒有省思也沒有批判思考。

 

  然而,儘管在文章中讀到魯迅的憐憫、同情、自嘲、剖己、刻薄,這些回憶性質的文章依舊是重構而來。回憶若涉及追溯、再述,這本身就有了編輯。汪暉在他的論述中提到了這一點,也是我讀完魯迅的時候除了感情渲染之外,也能停步省思。魯迅往往是為了批判、諷刺別人而召喚出過往的那些回憶,以此作為工具、作為民族問題的根據。這其實是充滿了某些策略,或者我們可以說有些機心。我們可以承認魯迅並非完人,但對我而言,魯迅是個總是藉著罵人來看待自己、藉著批判別人來解剖過往(並且反省),這樣子的魯迅比起作品所呈現出來的更加令人重視。

2015-03-30 PM 12:03
2 年 6 個月 前
 《朝花夕拾》與魯迅思想轉折                                                  高高

 

 

《朝花夕拾》收錄有魯迅有計畫性自19262月到11月寫作,並發表在《莽原》半月刊上的一組回憶性散文,〈小引〉透露「目前是這麼離奇,心裡是這麼蕪雜」,明顯的這一組回憶散文中藏有一個「他者」的存在:名教授、正人君子、紳士的這些世界與之回憶世界的相抗衡。所以無論是視角、思想、語言都相當兒童、陰間、民間,這也造成了該回憶散文的文體雜亂,甚或雜文體突然「蹦出」紙面,他所迎戰的不只是陳紀瀅的人與發言,更是其小品文文體的「閒話」與高貴之姿。〈二十四孝圖〉裡「在中國的天地間,不但做人,便是做鬼,也艱難極了。然而究竟有比陰間更好的處所:無所謂『紳士』,也沒有流言。」魯迅憎惡人的陽間,親近於鬼的陰間,這或許不能單單理解為兩個世界的對立。魯迅的回憶性文體,研究者汪暉指出其重構的特質,而陳建忠也援引其寓言化書寫,指出藤野先生之於魯迅的意義正謂「尊敬老師因而要離開老師」。在書寫歷來研究者的論證中,清晰地顯示出這並非是魯迅刻意從回憶中孤立陰/陽,而是魯迅思想定型的特殊意義。也就是,魯迅自這些正人君子(新派人物)中「稀」出,與之決裂,有其思想轉變的一個曲折。

 

這一系列的回憶、「重構」、調整到看清,根本就是一條「掘心自食」的執拗,對於困厄雜蕪當下,一系列的整理與調整自己腳步的過程。筆者很是同情地理解魯迅這一連串回憶散文專欄的書寫,從雜亂的文體、潛藏的他者,再到隱形的讀者,筆者認為這當應該有個更隱形的魯迅心靈存在,一種不可不為之的「掘心」的過程,在他的〈阿長與《山海經》〉中歷歷可見。而且長媽媽經常出現在其他文本中,可厭、可愛又「貼心」的長媽媽,長媽媽雖迷信又無名,無名只是民國女性地位的一種象徵,但不愛她為何仍舊記得她「大」字形又黏濕的體溫。長媽媽的仁厚又黑暗的「地母」形象,為小魯迅找來《山海經》,又掛念他被父親叫住背書無法去看廟會,鬼的公正無偏狹,似乎長媽媽有個很雷同的形象與持守的信仰者,於是長媽媽的迷信,竟也有些可愛與有理了。但鬼也很虛無,魯迅這時重新招回這些回憶中的人與鬼,不單單是兒童、舊時的「朝花夕拾」,是否是魯迅此時也意識到自己反叛傳統中不得不直面以對的「虛空」存在?

 

簡言之,筆者較沒有傾向目的性的看待魯迅此時期書寫的回憶性散文,藉鬼否定自己的今生,但是同時鬼也是這些「下等人」的希望,希望於投胎轉世的新生。魯迅招喚回的「小魯迅」,竟是喜歡鬼怪世界的奇異世界,魯迅並沒有拔除鬼,反而回到最初的自己對鬼的理解想望。在此,筆者所見的是魯迅顛仆的身影與那個「小魯迅」、長媽媽與鬼的階段。

 

2015-03-30 AM 11:32
2 年 6 個月 前
 曹笑笑

再讀《朝花夕拾》 台文所 曹笑笑 103049467 竟不知從何下筆。大約是因為太熟悉,從一個「黃口小兒」 1始,反反復復 讀到如今;又或許是因為太陌生,正如魯迅自己所言,三十歲以前的人不大容易 讀懂他的作品,所以自是不敢妄下言論。但還是得說些什麼。 《朝花夕拾》是魯迅寫下的難得的近於「溫馨小品」的文字。他將「舊事重 提」,在連串的時間、連串的記憶中尋找些許溫存的意味,那如同兒時在故鄉 S 城所吃蔬果的鮮美可口的味道。而在我們讀者品來,部分篇章也確實清新嫻靜、 樸實感人。阿長是魯迅的保姆,她滿肚子是麻煩的禮節,睡覺時擠得魯迅沒有翻 身的餘地,還錯腳踩死了迅哥兒的隱鼠,然而她告假歸來卻送給魯迅一包「三哼 經」。即使連《山海經》這書名都念不端正,但她記在心裡的是——它是魯迅心 心念念的圖畫書。魯迅終於不知道她的姓名、她的經歷,她卻擁有「偉大的神力」, 給予過魯迅慈母一般的疼愛。都說魯迅是「無神論者」,但他也憐憫地、虔誠地 希冀:「仁厚黑暗的地母啊,願在你懷裡永安她的魂靈。」 2這種對故人的悵然的 懷念實在感人。<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則是充滿童真、妙趣橫生的文章。我們習 於從思想抑或政治的層面解讀魯迅,卻往往忽視了魯迅的「純文學性」,而<從百 草園到三味書屋>便是一個「文學性」的適切的例證,因魯迅古典文學的深厚積 澱,文章可謂有另一位紹興人士張岱的「晚明小品」之「趣味」。那段關於「百 草園」的景物描寫大家定然非常熟悉。花草樹木、鳥叫蟬鳴組成了少年魯迅的遊 樂園。更妙的是,小魯迅為挖出人樣何首烏而在墻角堅持不懈地挖不惜搗壞泥墻 的執著、調皮樣真是令人哭笑不得。還有百草園中「書生夜遇美女蛇」的「類聊 齋」故事、雪地捕鳥的玩法兒,三味書屋里那位貌似嚴厲、其實慈善,讀起書來 投入得搖頭晃腦的老先生壽鏡吾,無一不被魯迅描繪得活靈活現、引人入勝。 當然,也正如魯迅自己在<小引>中所說:「他們也許要哄騙我一生,使我時 時反顧」 3。他清醒地知道,舊來的意味再令人流連,也是掩蓋不了現實的「哄 騙」。換一個角度說,一個人如果常常反顧,一種可能是垂暮之年的回首和總結, 另一種大抵是對現實當下的不滿,所以試圖藉助回憶「在紛擾中尋出一點嫻靜來」 4。然而終究是放不下啊。「目前是多麼離奇,心里是多麼蕪雜」 5,於是批判、反 省、諷刺、辯駁的意味又在「帶露折花」中經意或不經意地流露出來。<狗·貓·鼠> 這篇文章的文體似乎難以嚴格界定,像散文也似雜文,開篇便幾乎指名道姓地諷 刺「名人或名教授」、「「負有指導青年責任的前輩」之流」「不好惹」,后又一二 三四地清數貓的罪行,將「隱喻」之諷刺功效發揮得淋漓盡致。<父親的病>則是 魯迅對家道中落後父親生病就醫的記敘。其中十分明顯的一層主旨是對中醫的反 對和批判,在魯迅看來,中醫大抵是騙錢的庸醫。正如他在「吶喊自序」中寫道: 我有四年多,曾經常常,——幾乎是每天,出入於質鋪和藥店里,年紀可是 忘卻了,總之是藥店的櫃檯正和我一樣高,質鋪的是比我高一倍,我從一倍高的 1 魯迅的《華蓋集續編·古書與白話》中有一語:「其中自然有古典,為「黃口小兒」所不知。」這「黃口 小兒」說的不正是我! 2 魯迅,<阿長與山海經>,《朝花夕拾》,《魯迅全集 2》,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年,頁 255。 3 同注 2,<小引>,頁 236。 4 同注 2,<小引>,頁 235。 5 同注 2,<小引>,頁 235。 櫃檯外送上衣服或首飾去,在侮辱里接了錢,再到一樣高的櫃檯上給我久病的父 親去買藥。回家之後,又須忙別的事了,因為開放的醫生是最有名的,以此所用 的藥引也奇特:冬天的蘆根,頸霜三年的甘蔗,蟋蟀要原對的,結子的平地木,…… 多是不容易辦到的東西。然而我的父親終於日重一日的亡故了。6 無效的中醫迫使「我」一次次屈辱地到質鋪典當物品換取診斷費和醫藥費,並且 那些藥引都奇怪得離譜。而對中醫的否定事實上二元對立式地意味著對西醫的肯 定,這似乎引領魯迅後來進入日本的醫學專門學校就讀,懷抱著「救治像我父親 似的被誤的病人的疾苦,戰爭時候便去當軍醫,一面又促進了國人對於維新的信 仰」 7的夢想。甚至<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中也依然有魯迅無法隱匿於記憶、釋 然於當下的痕跡,文中「書生夜遇美女蛇」的片段上文已有所提及,魯迅如此從 回憶跳回現實: 這故事很使我覺得做人之險,夏夜乘涼,往往有些擔心,不敢去看墻上,而 且極想得到一盒老和尚那樣的飛蜈蚣。走到百草園的草叢旁邊時,也常常這樣想。 但到現在,總還是沒有得到,但也沒有遇見過赤練蛇和美女蛇。叫我名字的陌生 聲音自然是常有的,然而都不是美女蛇。8 「做人之險」、「夏夜乘涼」、「飛蜈蚣」、「美女蛇」、「叫我名字的陌生聲音」該都 是有所指涉的,至於具體指涉什麼,還有待進一步研究和考證。 先生的 S 城何嘗不是我的 S 城。借著《朝花夕拾》,我仿佛也將與紹興有關 的一切記憶又走過一遍。紹興話還是那個語音和腔調。9質鋪的櫃檯依舊高聳。 百草園和三味書屋仍在,層被周家賣給一戶開錫箔店的人家,而我的曾祖父也以 開錫箔店為生計。無常和女吊還是傳統紹劇中的經典人物,爸爸說,他的祖母層 告訴他,無常頭戴方帽、腰系草繩、腳踏草鞋、手持頗芭蕉扇,魯迅不也如此寫 過嘛。然而,畢竟已經過去一個世紀了。現今的 S 城是不是和魯迅的 S 城不同了 呢,現代了抑或復古了? 與魯迅同時代的紹興人較為知名的還有蔡元培、秋瑾、徐錫麟、陶成章等。 秋瑾就義的軒亭口一帶如今是紹興城區的最繁華地帶,那個大通學堂靜靜躲在鬧 市區的一個街角。如此看來,紹興近代算是著實出過一些「革命式」的人物吧。 正如魯迅臨終前所寫的《女吊》開頭:大概是明末的王思任說的罷:「會稽乃報 仇雪恥之鄉,非藏污納垢之地!」 10溫婉的江南小城卻何以有「報仇雪恥」的「革 命式」的剛烈? 魯迅幾乎決絕地離開 S 城,踏上「走異路,逃異鄉,去尋求別樣的人們」: 好。那麼,走罷! ……S 城人的臉早經看熟,如此而已,連心肝似乎也有些了然。…… 11 S 城人怎樣的臉、怎樣的心肝讓魯迅如此決絕而無奈? 讀魯迅,讀紹興,也仿佛是在讀自己。才剛開始,離三十歲甚遠。 6 魯迅,<自序>,《吶喊》,《魯迅全集 1》,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年,頁 437。 7 同注 6,頁 438。 8 同注 2,<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頁 288。 9 如<無常>中活無常上台后的一段台詞:大王出了排票,叫我去拿隔壁的癩子。/問了起來呢,原來是我堂 房的阿侄。/生的是什麼病?傷寒,還帶痢疾。/看的是什麼郎中?下方橋的陳念義 la 兒子。/開的是怎樣 的藥方?附子。肉桂,外加牛膝。/第一煎吃下去,冷汗發出;/第二煎吃下去,兩腳筆直。/我道 nga 阿嫂 哭得悲傷,暫放他,還陽半刻。/大王道我是得錢買放,就將我捆打四十!同注 2,頁 280。 10 魯迅,<女吊>,《且介亭雜文》,《魯迅全集 6》,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年,頁 637。 11 同注 2,<瑣記>,頁 303。
2015-03-30 AM 10:47
2 年 6 個月 前
         劉龢靚 s103041809 

         魯迅於48歲回溯往事之作《朝花夕拾》,其中泰半以記人為主:〈阿長與山海經〉、〈瑣記〉(衍太太)、〈藤野先生〉、〈范愛農〉;另一半則是鄉土與民間風俗的紀錄或觀點:〈狗、鼠、貓〉、〈二十四孝圖〉、〈五猖會〉、〈無常〉、〈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父親的病〉。

這是我的粗淺分類。如同〈父親的病〉一文,雖談父親的病,看似為記人的散文,但全文更多談的是中醫與傳統醫療;以及〈瑣記〉,前半談鄰居衍太太,後半則回憶起在學堂求學的往事。

以此間單的區別,可以發現,魯迅在描繪記憶裏的人物,採取的語言仍是較為溫婉;當他書寫事件或民間風俗,所增添的觀點,則不免遇見其中埋藏的機鋒與諷刺。

觀看魯迅描述親近的人,能夠見到他性格上的敦厚。在〈五猖會〉文末,魯迅並未深入為何父親要將他留下背誦;也不多談〈阿長與山海經〉中,女工那略嫌繁瑣的規矩。魯迅的「國民性批判」似乎迴避了親近的人;因此在一系列的回憶散文中,有些得以加以剖析與批評的生命歷程,也未增添於文集之內;如母親替他訂定的媒妁婚約,以及在父親過世後引起親戚奪屋的事件。他所記的人物,與他的生活極為遙遠,或是早已謝世的亡者;甚至缺乏長年來往的友人,或是最親密的兄弟、手足;文集完全是以「塵封往事」的內容寫就。

但在文集另一半的主題裏,魯迅保留其批判視角;面對那些不合理的道德、倫理、禮教,在他的回憶中重新省思。在〈瑣記〉裏,當魯迅興味盎然地閱讀《天演論》時,受到學堂教師的批評,但他「仍然自己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而在〈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中,魯迅提問時卻得到先生回應的「不知道」,他「纔知道做學生是不應該問這些事的,只要讀書」。魯迅不以顯明的批評語言揭露其荒謬,而僅僅是直接地描述事件,或順從傳統邏輯而成的反語,就足以揭示傳統教育扼殺學生求知的慾望。

魯迅散文表露其性格的愛憎分明,也導致他本身的矛盾特質。魯迅於〈范愛農〉記下「中國不革命則已,要革命,首先就必須將范愛農除去」,在他與人對立時,強烈的展現憎惡的情緒。隨著兩人皆返國,他與范愛農的巧遇,巧妙地結為友人;當其溺水早逝後,他也寫就「舊朋雲散盡,余亦等輕塵」。因此當那些「非其友人」的陳西瀅、徐志摩、胡適,受到的就不只是「正人君子」的嘲弄。

魯迅記述〈范愛農〉的文字,也提到在紹興初級師範學校擔任校長,協助辦起《越鐸日報》的事件。魯迅向當地的軍閥王金發取得校款辦報,刊載了不少批評時政的文字;但他隨後發現,索取的款項並非是單純的校款,而是王金發支助的款項。這時魯迅退出了,辭去了校長的職務。

我們可以解釋成,魯迅認為報刊必須要有獨立性,才能掌握言論自由。但我認為,主要的因素仍是魯迅愛恨極為分明的性格;一旦他介入他人太深,會變得令人感到,他對信念產生了「動搖」。正如他在日本參與留學生的政治集會,被選中從事暗殺,他以「家中老娘誰養」為由拒絕(轉引自張寧,〈魯迅的「政治學」〉,頁4);與他於1910年擔任邵興中學堂的教員,卻勸說學生不要剪去辮子。都可以看見,魯迅是如何思考自己與親近者的關係,而對於生死與信念之間有著更多的考量。

《朝花夕拾》呈現了一位相對複雜的魯迅。魯迅的矛盾性格,以及他帶有的「俠氣」,不太適合被稱呼為「戰士」──那需要壁壘分明、信念堅定──魯迅往往也試圖營造這種氛圍,卻無法完全地實踐;也因此被厭惡他的人士,鄙斥為「虛無主義者」。這「虛無主義」卻使他的視角,更後撤於那些「囿於」主義、意識形態者的背景。

2015-03-30 AM 7:10
2 年 6 個月 前
「適性任情,對就對,錯就錯,不說一句分辯話。」
──讀《魯迅散文集》的第一輯【朝華夕拾】感言

碩一/蔡寬義/103049503
2015.3.29

開始有系統地閱讀魯迅,我從讀楊澤編的《魯迅散文集》的第一輯【朝華夕拾】開始,依序是第二輯【野草】及第三輯【墳】,以期對魯迅有初步的認識。

閱讀第一輯【朝華夕拾】前,我先讀了魯迅《吶喊》的自序。他在自序中,一開始說「日本維新是大半發端於西方醫學的事實。」並說他「便漸漸的悟得中醫不過是一種有意的或無意的騙子,同時又很起了對於被騙的病人和他的家族的同情」加上他靠典當的錢買中藥給父親服用,最後「我的父親終於日重一日的亡故了。」這個喪父之慟,覆蓋被騙的感覺,他決心去日本習醫,「豫備卒業回來,救助像我父親似的被誤的病人的疾苦。」在讀第一輯【朝華夕拾】的〈父親的病〉時,就有更細微的過程。但讀到〈藤野先生〉時,就發覺魯迅雖然對藤野先生感念至深,但心已決,棄醫從文之告白,魯迅當時不便向藤野先生表明,用後設觀點來看,魯迅如果當時向藤野先生表白真實原因,不知藤野先生對魯迅會否加倍疼愛!?

習醫不到一年的魯迅,有一次,他在畫片上看到久違的中國人,在日俄戰爭的時候,中國人圍觀著中國人被砍頭,「綁著的是替俄國做了軍事上的偵探,正要被日軍砍下頭顱來示眾,而圍著的便是來賞鑑這示眾的盛舉的人們。」這個畫面帶給他的震撼,顯然給了魯迅自省並修正人生之路,棄醫從文。「我便覺得醫學並非一件緊要事,凡是愚弱的國民,即使體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壯,也只能做豪無意義的示眾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為不幸的。所以我們的第一要著,是在改變他們的精神,而善於改變精神的是,我那時以為當然要推文藝,於是想提倡文藝運動了。」《吶喊》自序中的這段話,不僅僅是自省,還是一項宣告,聲明想提倡文藝運動,果真如此,青壯年以後的魯迅,一生奔波的,不就是「文藝」嗎!

若從魯迅從事文藝的視角來看戰後台灣文學界,有多少文學人具有或類似以文藝改變人們精神為使命者?若有,那應是我優先閱讀或研究的作家囉!

在魯迅散文集第一輯【朝華夕拾】的十篇中,每一篇都有可讀之處,誠如楊澤在〈恨世者魯迅〉所言,【朝華夕拾】是魯迅的自傳性散文集,不過讀完這些篇章,與我過去閱讀的散文,不管形式、內容、知性或感性,可以說大大地不同,相較於目前台灣大多數的散文,如各文學獎的散文佳作或得獎作品,魯迅的散文,簡直就是裹著散文的外衣的評論文或論說文吧!十篇的每一篇都有批判的質素在。

〈狗‧貓‧鼠〉是我花較多時間閱讀的一篇,不但內容多樣,還是一貫地藉機批判,尤其對文人的批判;魯迅顯然不是要為別人指摘他是個「仇貓者」辯護,反而是藉著這些動物的故事或童話來表彰自己的文藝立場吧。

例如,他引了西方「狗和貓成了仇家」的典故,就讚譽日爾曼人的學術文藝已經很可觀,但「其實人禽之辨,本不必這樣嚴。」話鋒一轉,就在批判人了,尤其是知識分子。「在動物界,雖然並不如古人所幻想的那樣舒適自由,可是嚕囌做作的事總比人間少。它們適性任情,對就對,錯就錯,不說一句分辯話。蟲蛆也許是不乾淨的,但它們並沒有自鳴清高;鷙禽猛獸以較弱的動物為餌,不妨說是兇殘的罷,但它們從來就沒有豎過『公理』『正義』的旗子,使犧牲者直到被吃的時候為止,還是一味佩服贊嘆它們。人呢,能直立了,自然是一大進步;能說話了,自然又是一大進步;能寫字作文了,自然又是一大進步。然而也就墮落,因為那時也開始了說空話。說空話尚無不可,甚至於連自己也不知道說著違心之論,則對於只能嗥叫的動物,實在免不得『顏厚有忸怩』。」這麼一段話,叫人讀來,難免不舒服,但也正是魯迅之文風,不是嗎?這恰恰也是一段針貶性的提醒,要我為文不宜虛僞。

做文學研究,不免要借助一些西方的文學理論與批評,恰巧這個學期,我也修了一門「精神分析與文學批評」的課程,而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一開學就花了幾週來研議了。雖然我不會全然接受佛洛伊德主義的理論,但也不會迴避之。讀到魯迅的這段話,不就正好呼應了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全然歸結到性慾的粗陋嗎?「自從那執拗的奧國學者弗羅特(S.Freud)提倡了精神分析說——Psychoanalysis,聽說章士釗先生是譯作「心解」的,雖然簡古,可是實在難解得很——以來,我們的名人名教授也頗有隱隱約約,檢來應用的了,這些事便不免又要歸宿到性慾上去。」魯迅在〈狗‧貓‧鼠〉一文中如是說。

戒慎!戒慎!
2015-03-30 AM 3:14
2 年 6 個月 前
化作春泥更護花
台研教黃炳彰

花的生命週期:芽苞、初放、盛開、萎黃、凋零。多數人喜歡盛開的花,稱其當時艷麗;少數人喜歡初放的花蕊,稱其「將要」最美。然則可能僅有少數人如魯迅,喜歡凋零落土的殘瓣。

以喜歡來稱之大約也不完全貼切,他乃至於是沒有閒暇談論喜歡的,如果是的話,他大可以「帶露折朝花」而非「夕照拾殘瓣」。魯迅以銳利的眼洞燭花的生命週期以至人的生命週期,以至於家國民族的生命週期,他已然看見生命最終的結果以至於家國民族不能避免的最終命運,無論如何「吶喊」都不能改變的結局,終是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夕晚時,撿拾起泥上花的殘瓣,在手心中端詳含露盛放的朝花是如何變成萎黃殘敗的模樣。但他絕非小說中林黛玉似的惜花葬花,也無袁宏道般在晚明亂局中仍有著賞桃花的狂與逸,他不會落下一滴浪漫的眼淚,也不會露出一抹隱逸清高的微笑,他大約是這麼想著的:這個爛花許是可以和爛泥攪和在一塊兒,化成有用的肥料,救這棵將頹倒的樹一救。

《朝花夕拾》沒有其小說中的寓意或是雜文中的銳利,有的是「哄騙我一生,使我時時反顧」的回憶,如〈藤野先生〉一文,陳建忠師以為其「似乎都帶有某種《世說新語》式的筆調與機鋒」〈註〉,我則以為像是「歸有光〈項脊軒志〉式的睹物懷情小品」。總是時時反顧回憶中重複出現的片段畫面,畫面中無什緊要的小事物總是攫住他的情感,確立他一直行走的方向,例如:「只有他的照相至今還掛在我北京寓居的東牆上,書桌對面。」我傾向於這樣的睹物懷情可以僅僅單純地以睹物懷情來解讀,然則《朝花夕拾》的閒憶、雜憶,卻難能完全脫離於魯迅對於家國民族的憂心與關切。

例如魯迅當時領悟「孝之困難」,其一在於《二十四孝圖》中之「詐」:「老萊子即是一例,道學先生以為他白璧無瑕時,他卻已在孩子的心中死掉了。」今日此詐雖已被視為迂腐,然而今日台灣「孝亦困難」,據2015/03/26中天新聞標題「月入不到30K,僅1%上班族給父母零用金」可讀出些許訊息,魯迅昔日點出的「詐」今日依然存在,只是換個形式躲起來罷了。

又如《朝花夕拾》後記:「古今頗有許多遇盜,遇虎,遇火,遇風的孝子,那應付的方法,十之九是『哭』和『拜』。中國的哭和拜,什麼時候纔完呢?」對上今日的政治與社會種種現象,挖空魯迅的問句成為一填充命題:「□□的哭和拜,什麼時候纔完呢?」似乎也有無窮盡的命題可以延伸下去。無怪乎魯迅關注的是凋零落土的殘瓣,是消極鄙屑,更是於黑闇中創造希望的可能。

註:陳建忠,〈東亞的知識交流與民族情結:重論魯迅〈藤野先生〉與賴和〈高木友枝先生〉中的日本教師〉,《中國比較文學》94期,上海:外國語大學,2014,頁121。
2015-03-30 AM 1:41
2 年 6 個月 前
 104.03.30魯迅文學專題:民國文學與台灣文學的視角 千字文

102049512 謝慧靜

魯迅的孤芳自賞

 

  在《朝花夕拾》裡頭有篇文章〈狗˙貓˙鼠〉,創作於1926年,讀完此篇文中,不禁讓筆者對於魯迅的情緒有些聯想。文章裡頭是透過狗、貓、鼠三種動物的屬性來比喻一些煩悶的人事物並以此抒發情緒。魯迅自己也提到有人認為他是仇貓的,雖然他自己不承認自己介意,但讀者看到的是他仍試圖辯駁這些話語,以動物為比喻來宣洩自己的情緒。

  在魯迅看來這些批評別人者,根本是以個人的喜好來議論,無視於事情、作者的真理或想法,還沒有了解作者作品意涵卻靠自己的意見說著違心之論,免不得顏後有忸怩,根本是兇殘至極。魯迅這番詞,確實是種作者為自己的作品意涵所抱不平,對於外界那些刻意扭曲過後的批評,魯迅使用動物比喻來說明讀者們對於他的作品是他們無法理解。

  筆者認為魯迅自喻為狗,將貓比喻為那些嘴理不饒人的評論家們,隱鼠或墨鼠可以稱是魯迅的寫作靈感(?)。魯迅透過對貓平時性格的描述來指稱,貓與其他猛禽的個性不同,常常抓到弱小動物後,並不直接咬死,而是慢慢的折磨,與那些幸災樂禍的人們相同。且那些評論家們還自己覺得他們意論的點理由充足、更光明正大,使得魯迅不得不跳出來反駁,這些言論更是魯迅心煩的原因,這些汙名就像評論者對作者的「意見」,不像某些記者們腥羶色的報導,而是透過他們的筆觸一筆一劃慢慢的影響(或者可稱是折磨)著讀者更甚對作者產生不好的觀感,更提到貓是老虎的師父,兇猛的老虎也比不過貓的本領,在利害的大家也抵不過評論家們的不公正的言詞。

    魯迅也對於他自己本人與作品像狗一樣,總是無緣故的被評了一番,就像古今中外,總有些閒漢總閒來無事的痛打著狗,而魯迅的情況就像那些閒漢般,總是無緣來由的被痛打著。

    魯迅稱他自己不愛在橫樑上吱吱叫的老鼠,他最愛的是隱鼠,這種老鼠體型不大,多在地上走動,與專住在屋上的偉大者是兩種,更在他自己書桌前貼上老鼠成親的花紙,像煞了讀書人的。這就像是在比喻自己寫出來的文章是與人們有互動的,與那些「偉大的」作品有所隔閡,是那些貓輩的評論家無法攻擊完全的,但仍有蛇輩的人緊追不放,但偶爾隱鼠也是會有些逃命的時候,只要時間妥當的治療,必會重生,在筆者看來,若將隱鼠是為魯迅對自己文章的隱喻,其實魯迅對於自己的文章仍存有信心,只需時間的推延,人們還是會體會他文章的意涵。

2015-03-29 PM 11:35
2 年 6 個月 前

從「舊事重提」專欄到《朝花夕拾》結集

白春燕

 

《朝花夕拾》(1928)集結的10篇散文原刊於《莽原》半月刊,以「舊事重提」為主題,從15期(1926.3.10)到124期(1926.12.25)間斷刊出。身為《莽原》主編的魯迅為自己規劃了「舊事重提」專欄,應是每期刊載一篇,但期間卻有兩次較長的中斷:即〈阿長與《山海經》〉(16期,1926.3.25)與〈《二十四孝圖》〉(110期,1926.5.25)之間中斷了3期;以及〈無常〉(113期,1926.7.10)與〈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119期,1926.10.10)之間中斷了5期。

第一次中斷發生於魯迅在310日寫完〈阿長與《山海經》〉之後,主因是三一八慘案的發生。這是1926318日北京發生的凶殘事件,段棋瑞政府下令屠殺請願的市民及學生,死傷300多人。魯迅為文抗議而遭通緝,避居法國醫院等地(註1)。魯迅在慘案當天、即他所謂的「民國以來最黑暗的一天」發出最嚴厲的控訴:「血債必須用同物償還。拖欠得愈久,就要付更大的利息!」(〈無花的薔薇之二〉),接著分別在325日及41日悲憤地寫出〈「死地」〉及〈記念劉和珍君〉。當時因被通緝而處於流離狀態的魯迅,將最大的關懷傾注於三一八慘案,稍後才復寫「舊事重提」專欄,於1926510日、25日、及623日寫出了〈《二十四孝圖》〉、〈五猖會〉及〈無常〉,也就是魯迅所述「中三篇是流離中所作,地方是醫院和木匠房」(〈《朝花夕拾》小引〉)。

第二次中斷的原因與魯迅往南移動有關。魯迅在19268月離開北京,8月底到達上海,91日從上海上船,94日到達廈門(註2)。移動期間幾乎未動筆寫作,只在830日寫了一篇〈上海通信〉。魯迅在廈門生活穩定後復寫「舊事重提」專欄,於918日寫下〈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刊載於《莽原》119期。除了次期、即120期中斷之外,接著的21-24期都連續刊載。

魯迅在經歷三一八慘案及南下移動的奔波之後,仍不忘書寫「舊事重提」專欄,想必它對於魯迅有著重要的意義。我們不禁思考,魯迅為自己企畫「舊事重提」專欄的目的是什麼呢?從專欄名稱來看,好像是為了回憶前塵往事,但從10篇散文的內容來看,可知並非這麼簡單的意圖。例如第一篇〈狗.貓.鼠〉,我們從開頭便看不出魯迅緬懷往事的跡象。此文從魯迅在1922年寫下的寓言式小說〈兔與貓〉所引發的「仇貓」說,暗指陳西瀅等《現代評論》派即為魯迅欲仇視的貓。接下來才談及自己童年仇貓的淵源。因此,此文不是為了回憶童年的仇貓故事,而是為了諷刺《現代評論》派的正人君子而寫的諷刺文。

如同汪暉評論魯迅另一篇回憶性的散文〈吶喊.自序〉所指出的,「這是一篇追憶的文章,追憶就是重構,而重構也意味著省略、強化和其他新的要素」,「追憶就是從記憶的海洋中浮現出某些孤島,而不能將全部的記憶和盤托出」(註3)。也就是說,追憶時會進行重構,使所需的單一回憶(=「孤島」)浮現出來。若用現在的話來說,「從記憶的海洋中浮現出某些孤島」可以說是一種「召喚」的行為。汪暉的「重構」理論也可以從魯迅自承的「這十篇就是從記憶中抄出來的,與實際容或有些不同」(〈《朝花夕拾》小引〉)這句話得到佐證。

從汪暉的「重構」理論來重新看待〈狗.貓.鼠〉可以發現,當魯迅在追憶兒時仇貓時,其實進行了省略、強化和添加其他新的要素等的重構工程。在此文,我們不知道魯迅「省略」了什麼,但可以看出他「強化」貓的卑鄙性格,並且「添加」現下與陳西瀅等人論戰的新元素,採取「以古論今」的作法,達到諷喻的效果。因此,此文其實是魯迅為了諷喻時下他所不恥的人士,召喚出所需的某種兒時記憶而重新建構的回憶錄。

綜觀《朝花夕拾》其餘篇章也都有著類似的傾向。例如〈《二十四孝圖》〉談到他弄懂二十四孝故事之後,才知要當孝子極為困難。一般認為此文的意圖在於批判封建孝道的虛偽和不合理,但魯迅要批判的,其實是當時文士反對白話文運動的現象,兒童讀物不受重視為其表現之一,這使得中國兒童只能有粗拙的書籍可看。魯迅在當下這個「夕」暮時分所「拾」起的「朝花」,便是他兒時得到第一本專有書籍《二十四孝圖》的回憶。《二十四孝圖》雖然讓魯迅感到孝行帶來的威脅與可怕,但卻是一本難得的「課外讀物」,因為當時的兒童被要求專讀「人之初性本善」,連這種有圖案的書也不被允許看呢。因此,魯迅是在白話文運動受阻的當下(=「夕」暮時分),為了談及粗拙的中國兒童讀物,進一步召喚(=「拾」)出他對於兒童讀物的回憶,也就是《二十四孝圖》(=「朝花」)。魯迅對於兒時《二十四孝圖》的回憶裡,當然帶著批判封建孝道的意味,但卻不是此文主要批判的對象。

因此,魯迅為自己企畫「舊事重提」專欄的目的便是要「朝花夕拾」,要「以古論今」,諷刺時下有問題的現象。也就是說,魯迅拾起的朝花,都是為了反應夕時面對的問題;反過來說,他為了反應當下的問題,而召喚出相對應的回憶。如果魯迅書寫「舊事重提」專欄時的社會狀況或他的關懷不同的話,那麼他筆下出現的,可能不是現在《朝花夕拾》裡呈現的兒時回憶。另一方面,就因為魯迅當時面對著極為紛雜的社會狀況,讓他必須以寫作來做出回應,促使他為自己企劃了這個「舊事重提」專欄,這也是他經歷三一八慘案及南下移動的奔波之後仍然堅持書寫此專欄的理由。

 

1:曹聚仁,《魯迅年譜〔校注本〕》,北京:三聯書店,2011.1,頁54

2:同前註,頁55-57

3:汪暉,〈魯迅文學的誕生〉,《汪暉讀魯迅》,香港:香港中文大學,2013,頁87

2015-03-29 PM 3:58
2 年 6 個月 前
    魯迅一生,愛之者眾,罵之者或亦不少。然想認識他,終歸還得回到作品裡去。
    《朝花夕拾》(1928),寫這些「舊事重提」的散文作品時,魯迅的諸多重要小說大抵寫出,其文壇地位已是巍巍矗立;然而親見革命、復辟、屠殺、北伐、清黨、分家、通緝、流亡,魯迅面臨的家國與人生變故卻也同樣臻至高潮。
    重讀《朝花夕拾》,最簡單的理由是看魯迅自己寫自傳,有助於理解作家創作前的人生經歷。但,往深一層看,「回憶」也者,恰如 《朝花夕拾》「小引」裡頭所說:「他們也許要哄騙我一生,使我時時反顧」,魯迅之以散文形式檢點半生(48歲前的歲月),不必如寫小說時每要寓批判之意,更不必如寫雜文之意在戟刺,抒情而非嚴峻的魯迅,將要通過那些使他頻頻反顧的舊事,來宣洩出他當下的何種心境與思想呢?
    「朝花」而「夕拾」,想不是為了把玩(真想的話就該「帶露折花」),而是為了嘆想朝花之顏,從而思索猶如夕照的時局裡,落英何以遍地的存在意義吧?就請大家細讀散文,在魯迅的回憶散文裡,看他如何以抒情的筆調檢點半生?又如何拾花思索?
2015-03-26 PM 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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