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學平台

:::

教學平台 / 課程討論 / 魯迅文學專題:民國文學與台灣文學的視角(2015春季班) / 北伐、清黨、到南方:野草第1回

 時間排序方式為↓  
第 1 頁 / 共 1 頁
  1. [上一頁]
  2. 1
  3. [下一頁]
2 年 6 個月 前
 反抗絕望

碩二 汪維嘉

   

魯迅的散文詩《野草》是其創作生涯中特別的存在,不同於寫實的小說、回與憶抒發感想的散文、作為投槍的雜文,野草介於散文與詩的文體之間,其內容除了魯迅對現實的思索與隱射,更深層的毋寧是魯迅對個人精神上的思索與探問。

根據汪衛東的研究,魯迅在1923年經歷了S會館之後的第二個絕望時期,這一時期,軍閥混戰,革命勢力發展,工人、學生運動興起,國家動盪,人民生活困苦。同時,魯迅周作人兄弟失和,魯迅搬出與周作人合住的院子,開始為找房子一類的瑣事忙碌。汪衛東認為,《野草》的寫作幫助魯迅走出第二次絕望,獲得一個更為自由的自己。那麼,魯迅如何反抗絕望?

 在《野草》中,存在著絕望與希望的拉扯、對峙。「然而黑暗會吞併我,然而光明又會使我消失」(〈影的告別〉)。黑暗代表絕望,光明代表希望。魯迅指出,「我的作品,太黑暗了,因為我常常覺得惟有『黑暗與虛無』乃是『實有』,卻偏要向這些作絕望的抗戰」(《兩地書•四》。魯迅看到的是黑暗與絕望的現實,卻仍存有希望的可能,因為他無法證明希望的不可能。這也印證了他在s會館第一次絕望時期對錢玄同邀請他加入新青年的行為。魯迅在〈希望〉中說,「絕望之為虛妄,正与希望相同。」在絕望與希望的拉扯中,魯迅奮力反抗絕望,如在〈影的告別〉結尾所說的,「我獨自遠行,不但沒有你,並且再沒有別的影在黑暗裡。只有我被黑暗吞沒,那世界全屬於我自己」。筆者的解讀是,魯迅選擇沉沒在黑暗里,即選擇在身在黑暗中,而反抗這無邊的黑暗。

汪衛東指出,魯迅這一時期創作的《彷徨》與《野草》,都是在向過去告別,由此走出第二次絕望,獲得更自由的自我。筆者認為,正如〈題辭〉中所指出的,「過去的生命已經死亡。我對這死亡有大歡喜,因為我借此知道它曾經存活。」過去生命的死亡,即是對過去的告別。〈影的告別〉這一題目與內容,即表達了魯迅對過去的告別。

魯迅愛野草,但憎惡這以野草作裝飾的地面,毋寧讓地火把一切燒毀,由此可見魯迅對這地面,即這一時期的中國黑暗現實的憎惡與決絕。〈失掉的好地獄〉是對黑暗現實與軍閥混戰的探問,接踵而至的戰爭究竟有何意義,而戰爭的發動者其實並無好壞之分。而在〈秋夜〉中,魯迅讚頌棗樹的枝幹;〈死火〉中,死火選擇燃燒殆盡,而敘述者「我」選擇被碾死;〈墓碣文〉中,「我」夢見墓中死屍在啃噬、剖析自己的身體。筆者認為,前二者是魯迅對希望的堅持,後者則是魯迅對自我精神層面上的探問,死屍說,「待我成塵時,你將見我的微笑」。其他篇作品,如〈過客〉、〈這樣的戰士〉等篇,亦是直陳敘述者願意爲了希望而永不停歇、成為戰士,與這個黑暗社會對抗。《野草》正是魯迅「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的寫照。

此外,筆者認為,魯迅在野草中表現出了分裂、矛盾的思想,又通過書寫走出絕望,或可使用精神分析的理論進行剖析,如克利斯蒂娃指出的,魯迅通過書寫進行療愈,這部份還需再討論。

2015-05-25 PM 12:57
2 年 6 個月 前
 
張郁璟

   汪衛東在1923年的魯迅〉指出,1923年這一年魯迅幾乎停止了小說和散文創作,標誌著魯迅陷入了S會館時期之後的第二個絕望時期。原因在於此前的《新青年》解體,以及當年的兄弟失和。這一年魯迅投入了沒完沒了的瑣事當中,如同S會館時期把自己沉入國民與古代的抄古碑以排遣孤獨與無聊。而他再度打破沉默開始創作《徬徨》和《野草》的特點表現於:比起過往聽將令、保留「真實」的創作,魯迅獲得了一個更為自由、擺脫束縛的自己,尤其是《野草》的夢魘式寫作,幫助他穿越了第二次絕望,確立了「反抗絕望」的人生哲學,解決了自我的危機。

  〈題辭〉寫於1927年,寫下的是過往的心境,是對即將集結成冊的23篇散文詩《野草》的回顧與收攝(創作於1924-1926年)。開頭「當我沉默著的時候,我覺得充實;我將開口,同時感到空虛。」中,沉默/充實與開口/空虛的對比,暗示了此前(1923年)的沉默並非無由來的沉默,此時的魯迅在《新青年》解體後,一個人在沙漠中走來走去,沒有戰友。(見〈《自選集》序〉)而這個野草是生長於「生命的泥」委棄的地面上,養分來源在地上的有露和水,地下則是陳死人的血和肉。這個野草「將遭踐踏,將遭刪刈,直至於死亡而朽腐」然而「我坦然,欣然。」我雖然愛野草,但痛恨這個「以野草作裝飾的地面」並希望將來有天,在地下運行的地火噴出「將燒盡一切野草,以及喬木,於是並且無可朽腐。」且盼望這一天「火速到來」,以死亡和朽腐證明自己曾生存過。

  野草所生長的地面,正是魯迅的內心完全陷於黑暗、外在現實亦為「北京五四運動後最黑暗的時代」(〈尼采對魯迅的影響〉,頁73)在這樣黑暗孤獨的時期所生長出來的野草正是我們今日讀到的《野草》,象徵著魯迅反抗此一黑暗孤獨的歷程--〈秋夜〉中的棗樹幹子、小粉紅花、蒼翠精緻的小英雄們;墮入潛意識的〈死火〉,正眼凝視和捕獲被冰結的死火,並以自己的溫暖喚起死火的燃燒,寧可燒完而不願被凍滅;〈失掉的好地獄〉中眾鬼們反獄的絕叫竟使自己落入比魔鬼更極權恐怖的人類的主宰,眾鬼們失掉了好地獄後獲得什麼呢?或可謂是真正的地獄。而魔鬼區分了人/野獸和惡鬼,前者竟不如後者可親。〈墓碣文〉中逃離了隱喻內心的虛無主義的死屍等,皆間接或直接地呈現了魯迅對抗絕望的歷程;即便外在世界使他幾乎絕望,〈秋夜〉中棗樹等卻賦予他持續不懈戰爭的支持,而這自然來自魯迅內在心願的投射;後三者的夢則是穿越到深層的潛意識,直面那從未向世人展示過的那張臉,即真實的自我,然而「我」並不因此沉迷其中,他仍想帶著死火走出冰谷、直指眼前世界仍是地獄,以及遠離死屍;因此確可說透過《野草》的書寫,在當時美學方面的奇異創新自不必說,魯迅一方面透過書寫傾洩內心的鬼氣和黑氣,一方面也是藉《野草》確立透露自己面對絕望與黑暗絕不妥協和畏縮的立場與決心。有朝一日地火會燒毀這晦澀的野草,屆時的「我」將藉此死亡與朽腐證明自己曾經生存過,迎接新生的到來。

2015-05-25 AM 11:55
2 年 6 個月 前
 104.05.25魯迅專題:絕望中的生機

102049512 謝慧靜

  在這周閱讀的五篇文章中,一直出現在文本上的是「死亡」、「鬼」、「墓」等充滿生命盡頭的字詞,再簡單讀過一遍時,令人讀起來帶著絕望意味;但若在往下探究後,將會發現魯迅藏在文章其中的生機。

    其中在五篇閱讀中,在〈秋夜〉這篇文章感受特別深,「我」感覺夜的天空特別高,但也帶著冷眼旁觀的意味存在。而後園中長在地上的粉紅花被冷風凍的瑟縮著,詩人告訴他秋冬來臨後,緊接著的是春天,若從魯迅的社會環境來看,社會環境如同冷冰冰的夜空,充滿不善之感,總把我的「想法」貶的一元不值,但只要還有存有希望,總有一天目的總會達成,就好像詩人對粉紅花的話語不也是魯迅對自己的精神喊話嗎?而園中的棗樹因為寒冷落盡葉子,連僅剩的棗子也被孩子打落,只剩下樹幹,這棗樹也不復當時茂盛模樣,但落盡葉片的樹幹卻更像把武器,直指奇怪且高的夜空,令高掛在上的月亮窘得發白。在這裡我則將棗樹看成是魯迅的思想精神,在他的時代裡,沒有人能理解魯迅的想法:反封建、反禮教、反傳統,要立新改革,但在這個黑暗時代下,一般世人都無法了解其改革精神,任在上位者的放肆,必須要破傳統舊知識,只有如此才能迎接春天的到來,但一切都不能如願。不過也因為處於這個時代環境,才能顯魯迅思想的重要,魯迅的思想就如同一把武器,能直指在上位者的要害,但一般人不能理解其精神所在,更像個長不大的孩童,拔盡棗子、不聽信魯迅提出的理念,故淪落的一直處於黑暗。故事的最後夜半的笑聲、飛蟲亂撞一個丁丁響,更顯得一切都在黑夜的籠罩下,沒有大作為。

  故事講到這,汪衛東在〈1923年的魯迅〉中提到魯迅在寫《野草》前有過一陣子的沉默期,原因是魯迅經歷了兩段絕望期:一是留日歸國後十年隱默為標誌的絕望;二是周作人兄弟失和和《新青年》的解體,這兩點帶給魯迅很大的衝擊,但也因為如此,更讓魯迅的文學之路更上一層。《野草》是魯迅回憶沉默期,紀錄他走出絕望的心路歷程。在《野草》集中我們看到魯迅紀錄著當時悲觀的自己,鋪天蓋地來的黑暗,顯示出他的內心世界,可以是對社會狀況的不滿,也可以是他對於兄弟失和等事情的寫照;但在五篇文章中,魯迅的筆下我們看到他在黑暗環境中仍存有些希望,相信著所有事情仍會有轉機,有種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2015-05-25 AM 12:23
2 年 6 個月 前
 以象徵手法將現實轉為寓言

                                                                                                                                                                                                    白春燕

 

本次閱讀野草四篇裡對於〈失掉的好地獄〉感受特別深。天國、人間和地獄原本是由天神管理,魔鬼戰勝天神之後,取得這三界的統治權。原本在天神統治之下的地獄裡,開著曼陀羅花,但因為地上曾受大火焚燒而失去養分,只能開出慘白可憐的花。當魔鬼前來統治時,身上的光輝照亮了曼陀羅花,鬼魂們得以看到花兒慘白的模樣,以為是魔鬼造成的,轉而求助人類。人類理直氣壯地運用謀略趕走了魔鬼,鬼魂們為勝利而歡呼,不知人類將帶來更嚴厲的統治。人類以超過魔鬼的大權威整頓地獄,添薪加火、磨利刀山,讓油沸、刀銛、火熱、鬼眾呻吟。就在此時,曼陀羅花立即焦枯了。天神統治的地獄裡的曼陀羅花雖然慘白可憐,但仍一息尚存,反而在受鬼眾歡迎的人類統治時期,只能以焦枯之姿嗚呼哀哉。這裡寫的是,魔鬼原本為了救贖地獄而來,鬼眾因魔鬼的光輝而能夠看清自己身處的殘酷景象,卻反將魔鬼誤認是殘酷景象的製造主,轉向危險的人類求助,最後因人類掌權而陷入更殘酷的統治。這篇散文詩主要道出了新舊政權的更迭違背了人民的期待,同時隱約指出這個違背是人民幫凶而成。此文隱喻的是辛亥革命後北洋軍閥混戰為人民帶來的災難。辛亥革命前的舊社會固然苦難,但革命成功後的新社會卻出現軍閥戰亂,讓人民陷入更深的痛苦。

魯迅在19311115日〈野草》英文譯本序〉寫道,野草「大抵僅僅是隨時的小感想。因為那時難于直說,所以有時措辭就很含糊了」。魯迅對於時局有所感想,礙於無法明言,只能以含糊的措辭、也就是以象徵手法來表現現實。魯迅此舉不但一抒心中欲說之言,也創作出寓言形式,〈失掉的好地獄〉揭示政權更迭無法為人民帶來更美好的生活。以台灣歷史為例,當台灣從日本統治轉換成國民黨統治時,人民歡欣鼓舞地迎接國民黨的到來,不料其實是迎接了更可怕的白色恐怖。台灣的例子便呼應了〈失掉的好地獄〉的寓言(雖然細節不完全一致),可以看出這是一篇有效性的寓言,可以談中國,也可以說台灣。

其他三篇〈秋夜〉、〈死火〉和〈墓碣文〉也可以看出採用象徵手法的寓言形式。本週閱讀的四篇還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描繪了一個不惜為理想獻身、即使失敗仍不放棄戰鬥的革命人形象。〈秋夜〉裡帶著皮傷、直刺天空的棗樹、為追求光明不惜隕身的小青蟲,〈死火〉帶著死火衝出冰谷而被碾死的我,〈墓碣文〉裡欲知心之本味的受咬噬痛苦的死屍,〈失掉的好地獄〉裡發出大光輝的魔鬼,皆呈現了這種永遠戰鬥的革命人形象。竹內好將野草》視為小說《吶喊》、《彷徨》的原型,例如〈墓碣文〉是〈孤獨者〉的人格表現(註1。也就是說,魯迅19256月藉由散文詩〈墓碣文〉描繪出失敗的革命者的原型,並且在4個月後在小說〈孤獨者〉將之形象化。魯迅不斷透過小說、散文持續關注孤獨者形象,可見他對於革命後的中國有著深刻及沉重的思考。

 

1:竹內好,〈作品について〉,魯迅》,東京:未來社,1961,頁112-121

 

 

2015-05-24 PM 6:28
2 年 6 個月 前
 魯迅的憂鬱:從《野草》的三個夢談起

                                                 曹笑笑

《野草》全集(包括<題辭>)共二十四篇散文(姑且稱之),其中就之佔去了七篇,近三分之一。它們分別是<狗的駁詰>(1925.4.23)、<死火>(1925.5.4)、<失掉的好地獄>(1925.6.16)、<墓碣文>(1925.6.17)、<頹敗線的顫動>(1925.6.29)、<立論>(1925.7.8)以及<死後>(1925.7.12)。我夢見自己在冰山間奔馳我夢見自己在隘巷中行走,衣履破碎,像乞食者我夢見自己躺在床上,在荒寒的野外,在地獄的旁邊我夢見自己正和墓碣對立,讀著上面的刻辭,甚至有我夢見自己在做夢我夢見自己死在道路上……魯迅為何採用夢境的形式來抒發胸臆?以及這連篇的囈語在魯迅的《野草》中究竟意味著什麼?下面我試圖以<死火><失掉的好地獄><墓碣文>三篇為例來做一個簡單的探討。

若從心理分析的角度解讀,弗洛伊德大抵認為夢是人類壓抑的潛意識的浮現,而榮格則認為夢是人類原始記憶和集體無意識的呈現。所以可見無論是弗氏的觀點還是榮格的看法,夢大概是人類真實(黑暗)心靈的象征和體現。想來魯迅是想借看似虛幻的夢境說一些壓抑許久的真切情緒和心結的。

<死火>中,夢見自己在冰山間奔馳,無意中找到了死火。拾起死火,將它置於懷中,死火死灰復燃。但攜帶火種而去,它將燒完,遺棄於此,它將凍亡。終於將攜火種出冰谷,卻被碾死在車輪之下,沒有人會再遇到死火。啟蒙者如魯迅不就是那冰川間的盜火者,復燃的火種是多麼熾熱的希望,即使他悲觀地認為燃燒不會長久,但終究可以帶它走出冰川,讓外面的人看到。然而頃刻之間他和火種一起喪生在冰川,希望緊接著便是絕望。

<失掉的好地獄>中,夢見自己躺在荒郊野外地獄旁邊的一張床上,一個魔鬼向娓娓道來,鬼魂們如何被人類打敗而失去了好地獄。《魯迅全集》此篇末的注釋中提到:寫作本篇一個多月前,作者在《雜語》(《集外集》)中概括辛亥革命后軍閥混戰給民眾帶來的深重災難時層說:稱為神的和稱為魔的戰鬥了,並非爭奪天國,而在要得地獄的統治權。所以無論誰勝,地獄至今還是那個地獄。地獄至今還是那個地獄一語導出了魯迅的憂懼與絕望。然而文章中也提到了遠處還萌生曼陀羅花,話極細小,慘白可憐,即使在人類佔領魔鬼的地獄後,曼陀羅花立即焦枯了,但至少曼陀羅花萌生過,正如那絕望中的希望隱現過。

<墓碣文>中,夢見自己正和墓碣對立,墓碣文告訴墓中的死尸因自嚙其身而殞顛,他/她將自己的心肝在劇痛之下徐徐食之將要離開之時,死尸說,待我成塵時,你將見我的微笑!」「不敢反顧地急速離去。墓中的死尸自嚙而殞,是頗具有耶穌般的犧牲意味的形象,然而因其忍著劇痛、自食心肝,所以較之一般的犧牲更為剛烈。此代罪羔羊待我成塵時,你將見我的微笑!一語似乎讓我們看到了希望,但是的急速離開又意味著什麼?是一種絕望對希望的懷疑?

不難發現,三個都充滿了絕望希望的辯證和角力。三個的時間其實非常接近,尤其是後兩個夢幾乎作於同一時間,因此更能支持我們的互文性解讀。不管是死火地獄還是墓碣都是象征著死亡,瀰漫著腐朽陳舊的氣息,然而死火中的與象征著緊密相連,地獄連接,之中有細小慘白的曼陀羅,墓碣后的死尸向宣告日後的微笑,所以其中有著的複雜轉換。再者,讓我們回到討論的原初點,夢境不就是虛幻真實雜糅的最好印證嗎!所以,絕望希望虛幻真實,甚至還有退個人社會等辯證關係存在於《野草》的三個夢中,也存在於野草的經脈和血液中。正像<題辭>中,魯迅說,我將大笑,我將歌唱,然而他又轉而說,天地如此靜穆,我不能大笑而且歌唱。

用希望反抗絕望,希望卻始終伴隨著絕望,這種種吊詭、矛盾與悖論構成了魯迅的憂鬱,《野草》的憂鬱。楊澤在<盜火者魯迅其人其文>一文中談到:今天看來,魯迅的憂鬱寫作其實包含了更普遍的,屬於個人與時代的內在分裂的情境。理想與現實的背道而馳,新與舊、善與惡、奴隸與奴隸主的頑強對立;啟蒙者與民眾的南轅北轍,自我與他人的孤立暌隔——凡此種種不但構成了魯迅小說的基本圖像,也導致了他後半生內外一直不能同步、身心苦於無法統一的悲劇性命運。然魯迅的憂鬱是怎樣的憂鬱,比之波德萊爾的巴黎的憂鬱有何異同之處?需再進一步討論。

 

注釋:

 i<失掉的好地獄>1,《魯迅全集·第二卷》(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頁205

 ii楊澤,<盜火者魯迅其人其文>,《魯迅小說集》(台北:洪範,1994年),頁13

2015-05-20 PM 12:40
2 年 6 個月 前
自我辯證的散文,不一定是詩

台文碩二102049506 陳令洋

依據莫渝在《情願被雨淋》一書中〈略談散文詩〉的說法,劉半農在一九一八年五月《新青年》四卷五期上,翻譯了印度歌者的《我行動中》,並在詩末聲稱這是一篇「散文詩」,散文詩一詞,才首次出現於中國。在許多前行研究中,都將魯迅的《野草》視為一本散文詩集,從時間的脈絡來看,確實是合理的;從時代風潮的脈絡來看,魯迅要對於「散文詩」一詞,的確可能有些許認識。但在我實際的閱讀過程當中,卻不認為魯迅很有意識地在創作散文詩。

這本書的許多篇章當中,魯迅的確採用了類似於詩的語言,並以散文的形式包裝,確實有散文詩的味道。可是我們卻也看到像〈我的失戀〉這種新詩體裁的作品;〈風箏〉這種很單純的記事散文;或像〈過客〉這種類於短篇劇本形式的作品。顯然要把它們一概定調為散文詩,很可能會忽略掉魯迅進行其他嘗試的痕跡。這本作品中,零零總總的創作形式,不如將它合併視為魯迅對於新文學創作形式的摸索。

然而,魯迅透過這本令人摸不著頭緒的小書,究竟想要表達什麼?創作這些作品的同時,魯迅幾乎也在進行另一本散文的創作──《朝華夕拾》。與《野草》相當不同地,《朝華夕拾》是非常清晰易讀的文章。也許這樣的對照之下,我們可以更大膽地揣度,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是透過那些明晰的語言所無法說明的?事實上,《野草》創作的過程中,中國正處於北伐、清黨的混亂時期,種種不公不義的事情一再發生。魯迅並不是沒有用很直白的文字,討論很現實的問題。是否在這些回應現實的言論之外,魯迅仍有未盡之言?

回到作品本身來看,這本書所呈現出來的特異之處,正在於各種「矛盾」所製造出來的超現實空間。〈題辭〉中沉默/充實、開口/空虛的辯證;〈死火〉中冰凍的火焰;〈墓碣文〉中已死之人讀著自己墓碑的情境,在在使人感受到,這是一個難以存在於現實的心靈世界。自我的矛盾與辯證,向來是魯迅文學中重要的議題。他是一個有主張的人,也經常是一個自我懷疑的人,他的論戰散文卻寫得如此鏗鏘、篤定,其中必然有他策略性的意圖。至於真實的世界,就交給《野草》來抒發吧。

也許在這個角度底下來想「形式」的問題,更能解釋這種難解的語言──難解的「散文」不必然就是「詩」。很有可能是一些難以言說的概念,被創新式的語言所描述,而被誤解是詩了。當然,有人基於認定他是散文詩,而從他身上吸取到諸多養分,進而創造出許多重要的散文詩,這種案例所在多有。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2015-05-18 AM 9:51
2 年 6 個月 前
《野草》認定為「散文詩集」之討論

碩一/蔡寬義/103049503

2015.5.11

本週閱讀魯迅的散文集【野草】集中的五篇,〈題辭〉、〈秋夜〉、〈死火〉、〈失掉的好地獄〉及〈墓碣文〉。對一個初學魯迅文學的我而言,真的很難懂,說嚴重一點是:根本讀不懂魯迅在寫什麼?

就文本去理解,〈題辭〉第二句話就說:「過去的生命已經死亡。」但是緊接著又說:「我對於這死亡有大歡喜,因為我藉此知道牠曾經存活。死亡的生命已經朽腐。我對於這朽腐有大歡喜,因為我藉此知道牠還非空虛。」這是多麼令人費解的生命價值觀。但又存在著希望,因為他對死亡和朽腐都有大歡喜。這樣的語法與意境,和我之前讀過的魯迅作品,所認知的批判的魯迅,簡直判若兩人。

而〈死火〉、〈失掉的好地獄〉及〈墓碣文〉等三篇都是從夢境來述說,野都與「死亡」有關。這三篇「夢話」,我最為不懂。或許因為夢境的四度空間和真實的世界不同吧!

楊澤在〈恨世者魯迅〉一文中,將《野草》認定為「散文詩集」,的確,我讀來既像散文,但有的又像詩。讀詩當然不能像讀小說一樣,後者至少會有情節或故事性或主題等,但詩就是瞬間的情感,自然在題材上與藝術性不同。不過,評論者李長之在其《魯迅批判》一書中,卻不認為《野草》是「散文詩集」,他只認為是散文,《野草》頂多只是「散文的雜感,而不是詩。因為詩的性質是重在主觀的,情緒的,從自我出發的,純粹的宙美的。」李長之又說,《野草》「重在攻擊愚妄者,重在禮讚戰鬥,諷刺的氣息勝於抒情的氣息,理智的色彩幾等於情緒的色彩」所以《野草》不能算是一部散文詩,但李長之也不反對其中有一部分是詩。如果以這樣的評論邏輯,似乎自相矛盾,也就是說,《野草》是有詩的部分,但仍不失魯迅批判或諷刺的格調。

如果以文本分析來論〈秋夜〉,我認為〈秋夜〉更像散文詩。〈秋夜〉從作者在他的後園看到牆外的兩株樹切入主文,以那兩株棗樹的花開花落,引申到生命的體會、四季的變化,甚至那些亂撞的小飛蟲,不但注入自己的生命詮四釋,其實也隱喻著一些文人飛蛾撲火的命運。這五篇我讀來,〈秋夜〉是我最喜歡的一篇。不過,我倒是不懂〈秋夜〉頭一段話描寫那兩株棗樹,要用「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而不直接說他看見牆外有兩株棗樹呢?李長之在《魯迅批判》中批判認為,魯迅的作品「形式略為奇怪,含意較為深邃,使多少人認為難懂的是《野草》。李長之甚至認為「「牆外有兩株樹,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簡直墬入惡趣。這或許是李長之過度的評斷吧。
2015-05-17 AM 6:58
2 年 6 個月 前
絕地重生
台研教黃炳彰

論者汪衛東以為魯迅「在《野草》中通過自我懷疑、自我調整與自我超越的複雜心路歷程,而得到新的見證與確認,最後說明,《野草》的絕地轉換,使魯迅掙脫了自我危機,獲得了新生。」在這個時期魯迅與周作人兄弟失和,搬出八道灣11號,之後大病一場,這是他人生的低潮,見諸於文字中的便是《野草》系列中若詩似文的隱晦氛圍。魯迅一生中終究沒有幾刻盡情暢意的時候,兄弟失和對他的打擊可以說是極大,但是心中惦記的兄弟情誼始終讓他不曾脫口惡言以及道出衝突內情,雖然身陷低潮,但是他的思緒及生命力卻更加源源不絕,只是包裝成晦暗鬼氣的一面,他在低吟、他在惆悵,但他未曾放棄、未曾絕望,他的《野草》系列中採用的文字元素若不是與鬼有關,便是與死或墳有關,普通讀者恐怕會被他嚇到,實則他在作品中寄寓絕地重生,生命確實是從死亡中新生,從最陰濕晦暗處叢生,從黑泥爛土中抽出新芽……

在《野草》〈秋夜〉中,似乎可以窺見中國傳統秋思的命題,然而這命題又與傳統略有不同,例如《秋聲賦》中鏗鏘肅殺之氣,在〈秋夜〉便化成闊遠的鬼氣,只這鬼氣卻令人覺得可愛,在諸多看似蕭索詭譎的氛圍中,其實寄寓了許多生命力,例如天空中許多蠱惑的眼睛、夜游的惡鳥飛過、小飛蟲亂撞發出丁丁聲響……,各種感官知覺交替登場,似是熱鬧華麗的演奏會,更特別的是,棗樹在這時節做著小粉紅花的夢,此夢又青葱地彎成弧形……魯迅只差點沒將這篇寫成百鬼夜行罷了,但是那對生命的禮讚、對未來抱持的低迴希望,確實是以另一種全然別於民國文學的樣貌呈現讀者面前。

人生便如同怒海行舟,波濤起伏,無一處無一時不驚險,上一刻風平浪靜,誰知下一刻便風起雲湧、濁浪排空,陷入絕處低潮之時,誰又能免除患得患失或萎靡不振?魯迅雖在人生絕處,卻沒有放棄希望,野草緊抓著爛泥孳生便是明證,老天終是垂憐,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他遇見了許廣平,開啟了他的自由愛情,從此這些鬼氣、天空中許多蠱惑的眼睛、小飛蟲們便不再詭譎陰森,而是熱烈地敲打出仲夏夜之夢,熱熱鬧鬧地、充滿戰鬥力地迎戰生命的下一個階段。魯迅如是為我們驗證真實生命的無限可能,絕地重生,並於此祝禱建忠師早日康復。
2015-05-16 PM 11:11
2 年 6 個月 前
 本周由世宗老師代課,請大家繳交千字文的同時,記得印出來給世宗老師看!
2015-05-16 AM 12:49

第 1 頁 / 共 1 頁
  1. [上一頁]
  2. 1
  3. [下一頁]
回討論版回討論版
cron web_use_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