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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平台 / 課程討論 / 魯迅文學專題:民國文學與台灣文學的視角(2015春季班) / 告別地獄 (維嘉) 作品:〈影的告別〉、〈過客〉、〈淡淡的血痕中〉;賴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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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 3 個月 前
永遠的異議者
台研教黃炳彰

魯迅的〈影的告別〉中,有許多自我矛盾的字句與意象,例如:「我不過一個影,要別你而沉沒在黑暗裡了。然而黑暗又會併吞我,然而光明又會使我消失。然而我不願徬徨于明暗之間,我不如在黑暗裡沉沒。」乍讀之下,這樣的語句似乎語焉不詳或有所矛盾,但再細讀,「影」的本質是虛無、晃動、變化的,加之作者以「徬徨」來形容之,恰可以說明魯迅對某種變動的本質實質的掌握,一如課堂上唐捐老師所謂的「徬徨的主體」,有一個真切存在的我的本體,不同於一般認知堅實的、穩固的、界線清楚的本體,這是一個在有限度範圍與他者相對立的,模糊的、變動的、流質的徬徨主體,如此一來,《野草》中許多不易解釋的文句,便有了較堅實的基礎可以詮釋。

「然而我不願徬徨于明暗之間,我不如在黑暗裡沉沒。」影固然是不能現身於光明之中,在黑暗中亦是隱沒不得見,最可示現影的所在恰是明暗之間,但魯迅已然表明,所謂光明那面他本不可能投身,明暗之間的曖昧他亦不願,因此他選擇隱沒在黑暗之中。隱沒於黑暗不能解釋為墮落、遠離啟蒙、背叛真理,相反的,應該解釋為此才是所謂真正的啟蒙、真正的真理,作為一個知識啟蒙者,魯迅為青年示現的是一個有光明也有黑暗的未來,並預示傾往黑暗的未來更符合現實。〈過客〉中的客執意走向墳、走向死亡,他已預知目的地、預知結果,但他的選擇是他將堅持繼續「走」下去。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可以作為一種解讀;另一種不同的解讀是,這其實是很實際的走法,因為知道死亡是必然且不可逃避的,因此,步步實際、步步為營地走著,我以為魯迅是很實際的在計算著。

以今日後見之明來看,魯迅作為那個時代的知識啟蒙者,他所作的預測大多都切中後來的歷史事實,那麼,我們是不是該重估一切當世眾人以為理所當然的價值?普世真理皆以光明、希望、美好作為藍圖,然而魯迅告訴我們撕下這藍圖示現的才是真實的真理,而那可能是以黑暗、絕望、醜陋作為基底。魯迅是一個永遠的異議者,在任何一個時代,要作為一個獨排眾議的異議者都是艱難的,而他所選擇走的路徑恰是一條走向黑暗、走向真實真理的堅實道路。

2015-06-11 PM 4:55
2 年 3 個月 前
『黑暗與虛無』乃是魯迅的『實有』
碩一/蔡寬義/103049503
2015.6.8

本週閱讀了魯迅散文《野草》的〈影的告別〉、〈過客〉、〈淡淡的血痕中〉及賴和〈前進〉,增加了我對魯迅進一步的認識。

〈影的告別〉最初發表於1924年12月8日《語絲》周刊第4期。文中魯迅說:「我不過一個影,要別你而沉默在黑暗裡了。」這樣地向朋友告別,何其灰黯呀!魯迅被譽為啟蒙者,為何又以「影」來自喻,甚至「將向黑暗裡徬徨于無地。」?難怪1925年3月18日魯迅寫給許廣平的信就說:「我的作品,太黑暗了,因為我常覺得惟『黑暗與虛無』乃是『實有』,卻偏要向這些作絕望的抗戰,所以很多著偏激的聲音。」魯迅的惟『黑暗與虛無』乃是『實有』,於我讀來,是滿頭疑惑與不解的。我試圖從魯迅的其他文本中找尋答案,找來找去,勉強可以理解的,還是同一封信魯迅自己說的,「其實這或者是年齡或經歷的關係,也許未必一定的確的,因為我終於不能證實:惟黑暗與虛無乃是實有。」魯迅這句話只說出是年齡或經歷的關係,又說也許未必一定的確的,所以,結論是何原因,真是有說幾乎等於沒有說!誠如魯迅在〈寫在《墳》後面〉說,他的話被讚譽為說真話,但,「我自然不想太欺騙人,但也未曾將心理的話照樣說盡。」讀魯迅愈多,我體悟到,魯迅的話中,還保留多少沒說的!

〈過客〉是1925年3月9日發表於《語絲》周刊第17期的。它讀來像劇本,一個單幕舞台劇。三個角色分別是約70歲的老翁,白頭髮,穿黑長袍、女孩,約10歲,紫髮,烏眼珠,白地黑方格長衫及過客(我認為是主角),約三四十歲,狀態困頓倔強,眼光陰沉,黑髮,亂髮,黑色短衣褲皆破碎,赤足著破鞋,脅下掛一個口袋,支著等身的竹杖。時間是發生於一日的黃昏。地景,東,是幾株雜樹和瓦礫;西,是荒涼破敗的叢葬;其間有一條似路非路的痕跡。一間小土屋向這痕跡開著一扇門,門側有一段枯樹根。

主角過客來問路,他欲往西行,老翁告誡他,別去,因為那而是「墳」,女孩卻說,「不,不,不是的。那裡有許多野百合,野薔薇,我常常去玩,去看他們的。」這簡短的對話,告訴看戲的人,西方是老翁說的墳,卻是約10歲女孩開滿野花的好地方。最後過客沒聽老翁的勸,執意要去。他也去了。

這過客有西方基督教的「人生如過客」的概念,人生是短暫的路程,走完就是死。而且人人如過客,都走向墳、走向死亡。

做為啟蒙者的魯迅,另一個散文集《墳》,共搜集1907年至1925年間的23篇短文,最後一篇〈寫在《墳》後面〉,魯迅說:「倘說為別人引路,那就更不容易了,因為連我自己還不明白應當怎麼走……我只很確切地知道一個終點,就是墳。」魯迅說,人人都知道,終點是墳,也就是說,人生的終點是死,但重要的是,到達終點要經過的路,所以他說:「問題是在從此到那的道路。」也就說,魯迅的啟蒙說,不在解釋死要去的地方是什麼樣的天堂或地獄,而是要到人生終點的路該怎麼走!他說:「那當然不只一條,我可正不知哪一條好,雖然至今有時也還在尋求。」

魯迅既是老翁也是過客,更是那個純真的女孩,因為她的墳地長滿了野花。
2015-06-10 AM 1:01
2 年 3 個月 前
在懷疑中前行——讀<影的告別>與<過客>
台文碩一 曹笑笑 103049467
亦詩亦散文的<影的告別>寫於1924年9月,已是民國十三年,然而北京城軍閥混戰連綿不斷,爭奪霸權的惡浪循環不息,仿佛一座沒有生機和希望的黑暗之城。「影」來向「我」告別。「影」是「我」的影,即是「我」的一部分,其實就是「我」,是魯迅。魯迅懷疑一切,不相信「天堂」,不相信「地獄」,也不相信「將來的黃金世界」。「天堂」是什麼?按孫玉石1和衛俊秀2等人的說法,「天堂」是宗教意義的「極樂世界」,是欺人之談。魯迅曾寫信給許廣平,提到「記得有一種小說里攻擊牧師,說有一個鄉下女人,向牧師瀝訴困苦的半生請他救助,牧師聽畢答道:「忍著罷,上帝使你在生前受苦,死後定當賜福的。」」3而「地獄」有牛首阿旁的苦刑法,有刀山劍樹,滿是驅逐和牢籠,或即喻舊封建社會,一個活著的人怎麼會願意去呢?至於「黃金世界」,是自欺和自慰的幻象,對於理想家們所樂觀許諾的希望,魯迅抱著虛無的態度,他在給許廣平的信中說:「我看一切理想家,不是懷念「過去」,就是希望「將來」,而對於「現在」這一個題目,都繳了白卷,因為誰也開不出藥方。所有最好的藥方,即所謂「希望將來」的就是。」4於是,「影」不去「天堂」、不去「地獄」、亦不期盼「黃金世界」而「彷徨於無地」,選擇「在黑暗里沉默」、「被黑暗沉沒」。魯迅自己曾說:「我的作品,太黑暗了,因為我常常得惟「黑暗與虛無」乃是「實有」。」5
然而,吊詭的正是,黑暗、虛無、絕望的「影」是來向「我」告別的,換句話說,「我」將脫離黑暗與虛無,這是一種絕望中以召喚希望的反抗。魯迅說:「……卻偏要向這些作絕望的抗戰,所以很多著偏激的聲音。其實這或許是年齡和經歷的關係,也許未必一定的確的,因為我終於不能證實:惟黑暗與虛無乃是實有。」6懷著懷疑、複雜、矛盾、深邃的心境,魯迅向黑暗與虛無告別,像那個「過客」般執著前行。他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從我還能記得的時候起,我就在這麼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只是指著「前面!」。他的腳走破了,流血了,可他只得往前走。老翁告誡他,沒有人知道前面是什麼且不定能走完,不如回頭。「過客」沒法回到滿是名目、地主、驅逐和牢籠、皮面的笑容、眶外的眼淚的世界,只能應著前面催促、叫喚的聲音走,只得走。魯迅大概就是如此走著。但他到底要走到哪裡、會走到哪裡呢,如老翁說的「墳地」,還是女孩說的「野花園」?「前面」是「天堂」、「地獄」、「黃金世界」,還是「黑暗與虛無」?不得而知,恐怕連魯迅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不能息下。所以,單目劇的主人公是一位「過客」,一位在歷史中走過,不知道歷史會走向何處的「過客」。不禁好奇,如果魯迅活著看到今天的中國,他會認為這是怎麼一個空間?他的「長途跋涉」,他在絕望中的掙扎和反抗,是否換得了一些希望?

1、孫玉石,<向虛無和失望的陰影告別——<影的告別>>,《《野草》研究》(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年),頁42-49。
2、衛俊秀,<影的告別>,《魯迅《野草》探索》(西安:陝西師範大學出版社,1989年),頁19-23。
3、魯迅,《兩地書·二》,《魯迅全集·第十一卷》(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頁15。
4、魯迅,《兩地書·四》,《魯迅全集·第十一卷》(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頁20。
5、同4,頁21。
6、同5。
2015-06-08 AM 1:30
2 年 4 個月 前
 6/8由劉正忠老師代課,報告人維嘉
2015-05-25 PM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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